大约在 1997、1998 年，我刚毕业没多久，在互联网上搭了一个聊天室。有段时间，网友们都喜欢和一个账号聊天，说那是个机器人。我在聊天室里蹲了两天，就想等它出现，亲自聊聊，看看它能不能骗过我，也算试试图灵测试。
当然，聊上几句，就能明显感觉到对面不是人。但它组织语言的能力，已经让我很惊讶了。据说那是微软的一个产品原型。多年后看到“小冰”，我还想过，它会不会和当年那个机器人有些渊源。不过，这也只是我的猜测。那是我对人工智能最早、也最直观的一次体验。
后来，AlphaGo 战胜围棋高手，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。作为从业者，我觉得这迟早会发生，反倒没有太大的兴趣。再后来，因为尝试做智能推荐产品，我去学了一些人工智能技术，了解不同神经网络的原理，还和歆然一起做出了原型。我们用的都是现成的算法，觉得和大厂相比没什么优势，便没有继续投入。但对我来说，这段经历多少让我摸到了一点门道。
到了 2022 年，我注意到“和菜头”的公众号开始用 AI 生成题图。作为老读者，我知道他以前常从开放图片库里找图。看着一个写文字的人，开始自己用 AI 配图，我忽然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：这东西已经走出实验室，来到日常生活里了。
疫情期间在家待了两个月，我也花了些时间研究 AI 画图。YouTube 上相关的视频越来越多，我后来还写了一份《来！用 20 分钟尝试一下 AI 画图（无门槛）》。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真的照着试过。
去年 12 月，我在“人人都是产品经理”上看到一篇和 ChatGPT 聊天的文章，便注册了 OpenAI 账号，自己试了试。那次聊天，是真的把我惊到了。
当时网上到处都在讨论 ChatGPT。和元宇宙不同，这一次，我很难把它简单地当成泡沫。元宇宙到底能给普通人带来什么，我一直没看明白；而 ChatGPT 能帮我做什么，打开它聊上几句，就能亲自试出来。
让我感兴趣的，还不只是它会聊天、会写文章。它似乎可以成为一个连接不同工具的入口：把文字、绘画、配音、视频制作串起来，让一个人完成过去需要好几个人配合的事。工具一旦连起来，改变的可能就不只是做事的速度，还有人与人之间原来的分工。
以前我总觉得，创意工作会是最后受到 AI 冲击的领域。现在看来，顺序可能和我想的不一样。画画、写作、作曲，这些原本被认为很依赖人的灵感的事情，反而先让我们看到了变化。至于变化会走到哪一步，我还说不准。
这几个月，我一直在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里试着用它。
寒假时，女儿写英文读后感，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笔，我让 ChatGPT 生成了一篇给她参考。最后，她还是自己重新写了一篇。它至少帮忙打破了无从下手的僵局。
我还把 ChatGPT 接到了飞书里。调用接口的代码，让它帮我写，每个参数是什么意思，也让它解释。我给介绍文章起了个“老板爆肝”的标题，实际上，开发加调试只用了一个小时。后来又做了个 H5 版本，给熟人体验。聊天界面的气泡样式不会写，直接问它，也就省去了四处搜索的时间。
有一次，要写一份短视频分发和采集平台的说明文档，在它的帮助下，两小时就完成了。换成以前，可能得花上一整天。连应用图标，我也试着用 AI 来生成。过去碰到这样的事，总得找人帮忙。
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，好像都不算惊天动地。但接连用下来，我确实有了多一个助手的感觉。它知道的东西很多，也愿意一遍遍解释，你可以顺着一个问题往下问，直到自己弄明白。
当然，这个助手也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它给出的数字、例子，甚至代码，都不能因为看起来像那么回事，就直接拿来用。方便归方便，判断和核实的责任还是在我自己。
从这些小事往外想，我开始好奇，以后的软件会怎么开发。也许人先把目标想清楚，拆成一个个任务，再让 AI 协助完成，最后由人把各个部分接起来，检查它们能不能一起工作。写代码在整个过程里所占的比重，可能会慢慢变化。
这让我觉得，会提出问题、会拆解问题，也许会变得越来越重要。你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，也得看得出它给的东西哪里不对。否则，答案来得再快，也可能只是更快地走错方向。
眼下，这些影响对很多人来说还不明显，听起来也许像一个 IT 狂人的想象。但这几个月，新的用法接连出现，我常常刚试明白一个，另一个又来了。变化可能比我原先以为的更快。
我也不知道，这些工具最终会把我们带到哪里。一方面，亲手用过之后，很难不兴奋；另一方面，当越来越多原本熟悉的工作可以交给机器，又难免会想，我们该把省下来的时间和能力，用来做些什么。
写到这里，想起《终结者 2》的结尾。莎拉望着前方的夜路，未来仍然未知，她却开始愿意带着希望去面对它。
从当年蹲在聊天室里等那个机器人，到现在坐在电脑前和 ChatGPT 一问一答，我的好奇心似乎没怎么变。变的是，那个只能勉强接上几句话的对话框，如今真的开始参与我的生活。
我还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。但眼下，比起猜测机器最终会变成什么样，我更想弄明白，有了这样的帮手，自己能做些什么。路还看不清，就先带着好奇往前走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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